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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功先生書學觀淺識
     

    倪文東
     

    內容提要: 本文通過對啟功先生“師碑與師帖”、“學古人與學今人”、“技術訓練與藝術感悟”、“繼承 與創新”等重要書學觀的學習、認識和分析,認為啟功先生的書學思想和觀點對當前書法學科建設、書法學習和研究等,都有重要的指導和借鑒意義。

    關 鍵 詞: 啟功先生 碑帖 古人 繼承 創新
     

         啟功先生是我國當代著名的學者、書畫鑒定家、教育家和書法家。先生以其高深的學養、豐碩的成果、精湛的書藝和對教育事業的敬業精神,在國內外久負盛名。人們經常贊譽啟先生的書法,其實,先生并不專以書法知名,以書法自居,他真正的專攻是古典文學、文獻學和漢語文字學,書法在啟先生只是副業而已。這一點,學界的同行,大多知曉,而書法界卻知之甚少。啟先生的書法正所謂“無意成家而成大家”。但啟先生對書理的研究,對書史的梳理,對書藝的執著,包括對書法教育的貢獻,卻是書法界人士所共知和敬仰的。啟先生從輔仁大學到北京師范大學,從事教育工作70余載,40年代初開始就先后在輔仁大學和北京師范大學(輔仁大學后來與北平師范大學合并為北京師范大學)講授書法課,歷屆受先生恩澤的許多學子,如今大都成為著名的學者或書法家。啟功先生的書學觀,集中體現在他的《論書絕句》、《論書札記》及大量的題跋、演講稿和個人書信當中,囊括了書法學科的方方面面,論說精當,語言平和,讓人心悅誠服。
        我在大學從事書法基礎教學工作多年,學的是文學,卻教了書法,屬于半路出家,無有什么成績。前多年我有幸拜讀了啟功先生的《詩文聲律啟蒙》和《古代字體論稿》及部分著述,讀大作,學書法(有的著作是啟先生的手寫本),獲益匪淺。后來,又陸續讀了啟先生的一些著作和文章,由于要教書法,所以對啟先生的一些關于書法學的思想、觀點和方法等,就有所注意,諸如碑刻與墨跡的問題、學古人與學今人的問題、技術與藝術的問題、繼承與創新的問題、執筆與用筆的問題、用筆與結構的問題等等。當時雖有一些淺顯的理解和認識,
        并用之于教學和研究當中,但十分膚淺。今天,回過頭來,再重新拜讀啟功先生的著作和文章,重新學習和理解啟先生的書法學習觀和教育觀,則感到有新的收獲。下面,筆者就啟功先生有關書法學幾個問題的觀點,與同道們一起學習和研討。
        一、師碑”與“師帖”
        碑與帖是古代書法作品流傳的不同形制,各有風格,各有特點。一般說來,碑重氣勢,帖講韻味;碑顯莊重,帖貴流便;碑求界格方嚴,帖追意態揮灑;碑以雄健為美,帖以溫雅取勝;碑講刀法,帖重筆意;碑有二次創造之美,帖貴一次揮灑成功;學碑取其結字體勢,臨帖求得筆情墨趣。古今學書者,有的師碑,有的臨帖,傾其心力,皆有所得。所貴者在于碑帖結合,融會貫通。“師碑”還是“師帖”?“師筆”還是“師刀”?這是學書者遇到的首要問題,關系到學書者個人的審美取向,也是歷來書法界爭論不休的問題。
        在“師碑”還是“師帖”這個問題上,啟功先生注重臨帖——“師筆”,但他并不反對別人寫碑——“師刀”。他認為:“碑與帖,譬如茶與酒,同一人也,既可飲茶,亦可飲酒。偏嗜兼能,無損于人之品格,何勞評者為之軒輊乎。”(1)學習書法究竟師碑還是師帖?啟功先生認為人各有所愛,就像我們生活中的酒與茶一樣,有的人喜歡飲酒,有的人喜歡喝茶,“蘿卜白菜各有所愛”,有的人既飲酒,又喝茶,這又有何妨呢?
        啟功先生主張“師帖”而不“師碑”,自有他的道理。為了說明他的觀點,他對北碑不同形制的代表作品進行了認真的分析,指出其優劣得失:“《張猛龍碑》在北朝諸碑中,名為冠冕。龍門諸記,豪氣有余,而未免粗獷逼人。邙山諸志,精美不乏,而未免于千篇一律。”(2)這里啟先生充分肯定了《張猛龍碑》的藝術價值,認為乃北碑之冠(唐初楷書大家歐陽詢就明顯受到此碑的影響)。但啟先生又同時指出洛陽《龍門二十品》豪氣有余而未免粗獷,洛陽墓志雖精美,卻千篇一律,缺少變化。
        在學唐楷還是學魏碑的問題上,啟功先生將唐碑和魏碑進行比較后認為:“北朝碑率,鐫刻粗略,遠遜唐碑,其不能詳傳毫鋒轉折之態處,反成其古樸生辣之致,此正北朝書人、石人意料所不及者。《張猛龍碑》于北碑中,較《龍門造像》,自屬工放,但視《刁遵》、《敬顯雋》等,又略見刀痕,惟其于書丹筆跡,有合有離之間,適得熟甜辣味外之味,此所以可望而難追也。”(3)這里啟先生說明了唐碑的長處是鐫刻精細,能詳傳筆鋒,變化豐富。而北碑卻鐫刻粗略,過于率意,但卻有意外的效果,可望而不可追,這是書人和石工未能意料到的結果。
        啟功先生主張“師帖”的觀點和他一貫堅持的“師筆”的觀點是一致的。先生詩云:“少談漢魏怕徒勞,簡牘摩挲未幾遭。豈獨甘卑愛唐宋,半生師筆不師刀。”(4)啟先生認為學習書法應該多看墨跡,多臨墨跡,多“師筆“而少”師刀“,因為墨跡活,能夠看道古代書法家的行筆軌跡,容易理解其中的奧妙。關于墨跡和碑志的辨證關系,以及對我們學習書法的功效,啟先生說:“運筆要看墨跡,結字要看碑志。不見運筆之結字,無從知其來去呼應之致。結字不嚴之運筆,則見筆而不見字。去恰當位置之筆,自覺其龍飛鳳舞,人見其雜亂無章。”(5)在這里啟先生辨證地說明了學習墨跡和碑版、墓志的不同效用,古人的墨跡筆道清楚,層次分明,容易看出用筆的來龍去脈,連帶和變化。而碑刻和墓志則不然,它是經過鐫刻后,二次加工的作品,加之天長日久的風化,與作者的原創作品已明顯不同,最主要的是我們根本無法看清楚筆形、筆意和筆趣的變化。但臨習碑志可以學習古人的結字位置,因為任何碑刻墓志再經過鐫刻,它也基本保持了原作的風格面貌,結字位置不會有大的變化。
        這里,我們舉出書法教學中要求學生必臨的王羲之的《蘭亭序》和《圣教序》來說明問題。這兩件作品雖然都不是王羲之的原創作品,但卻都是我們學習王羲之行書最好的碑帖和范本。《蘭亭序》是唐代書法家馮承素的臨摹之作,《圣教序》則是唐代懷仁和尚的集字所為,前一個是墨跡,后一個是碑刻,而且是集王羲之書法之作。按照啟功先生的觀點,我們學習王羲之的行書最好應該先從墨跡本《蘭亭序》入手,這樣容易抓住王體行書用筆和結字的細微之處,如筆畫的粗細、方圓、藏露、巧拙、映帶等,結字的奇正相生,平中寓險等。而集字石刻本《圣教序》,則不容易看出這些特點,因為石刻本身經過了再次加工和創造,和墨跡相比,缺少原創的筆性和筆趣,僅存大概的形體而已。一般書法家學習王體行書都是先臨《蘭亭》,后法《圣教》,將墨跡本和石刻本結合起來學習,收效不錯。《蘭亭序》的筆意墨趣濃厚,學其用筆的長處和細處;《圣教序》的字形較多,結構嚴謹,學其造型的變化。
        啟功先生看問題是辨證的,十分注重事物正反兩方面的特點。不像有的書論家,把魏碑抬到了不適當的地位,認為就好的不得了。這種觀點對當代書壇影響極大,使得一些初學者,舍唐楷而學魏碑,以生澀、粗率、狂怪、歪丑為美。在我們的一些書法大賽和展覽中,凡是認真寫唐楷者,即使寫得再好,也與入選和獲獎無緣。而一些初涉書壇,臨寫了幾天魏碑墓志的作者卻屢屢獲獎。還有人提出了“唐楷過時論”的觀點。怪不得有人提出要反對“丑書”。看來確實到了不改不行的地步了。
        二、古人與今人
        在書法教學和學習中,除了把握好學碑或臨帖的問題外,“師古人”還是“學今人”的問題則是初學書法者應該認真思考的問題。在這個問題上,古代書論家有過明確的論述:梁巘說:“學書須步趨古人,勿依傍時人。”(6)康有為說:“學書必須摹仿,不得古人形質,無自得性情也。”(7)
        師古人還是學今人?啟功先生的觀點十分明確:學書必須臨摹古帖,不可學今人。他說:“作書勿學時人,尤勿看所學之人執筆揮灑。蓋心既好之,眼復觀之,于是自己一生,只能作此一家名家之拾遺者。何謂拾遺,以己之所得,往往是彼所不滿而欲棄之者。或問時人之時,以何為斷。答曰:生存人耳。其人既存,乃易見其書寫也。”(8)啟功先生認為今人的字不宜學,更不能看今人揮毫寫字,否則將會“心既好之,眼復觀之”,受其影響,成為某某人之“拾遺者”。為何不能學今人?原因是今人的字乃是其“所不滿而欲棄之者”,我們如果把其字當作寶貝和范本來學習,必然學到其缺點和毛病。啟先生認為當今名家的字,是古人妙處和自家病處相結合的產物,要求學書者不要學今人,而應該臨習古代碑帖。他說:“學書所以宜臨古碑帖,而不宜但學時人者,以碑帖距我遠。古代紙筆,及其運用之法,俱有不同。學之不能及,乃各有自家設法了事處,于此遂成另一面目。名家之書,皆古人妙初與自家病處相結合之產物耳。”(9)
        當代書壇,學書者眾,有師法古帖者,亦有學當今所謂名家者,后者還為數不少。我們有的書法教師編教材時,放著古代優秀碑帖的范字不用,而是以自己書寫的字形作范例,這是十分要不得的。不讓學生學習古代優秀的經典作品,而讓學自己的毛病,實在是誤人不淺。
        不管學任何知識,都必須明白一個極為淺顯的道理,即“取法乎上”。我們盡管努力在學習古人,卻只能得其皮毛而已,更不要說放棄古代而學今人了。今人學古,各有所得,可以說是“古人妙處與自家病處相結合之產物”,個性鮮明,風格突出。我們完全可以用自己所學的知識去理解和分析,有所取舍,有所得,亦有所失。
        啟功先生是當代書法大家,20世紀80年代以來,學習啟功先生書法的人不在少數,而且有的學得還相當像,啟先生開玩笑說,都比他寫得好。但實際上啟先生是反對別人學他的字的。關于這個問題啟功先生在給青年書法家徐利明的信中反復說明了自己的觀點:“寫今人的字容易似,因為是墨跡,他用的工具與我用的也相差不遠,如果再看見他實際操作,就更易像了。但我奉告:這辦法有利有弊,利在可速成,入門快,見效快。但壞處在一像了誰,常常一輩子脫不掉他的習氣(無論好習氣或壞習氣)。所以我希望你要多臨古帖……。”(10)看到徐利明臨寫自己的字后,啟先生在信中說:“臨拙書甚似,但千萬不要再臨了。‘取法乎上,僅得乎中;取法乎中,斯為下矣。’也不知是誰的話,因為他有理,就得聽他的。這并不是我自己謙遜,因為咱們如果共同學習一些古代高手,豈不更好。學現在人最容易像,但一像了,一輩子脫不掉,以后悔之晚矣。”(11)
        臨古帖還是學今人,這個問題看起來不成問題,但實際上不是這么一回事。從理論上講,大家都知道學書法要臨古帖,學古人,但實際情況卻往往不是那么一回事。目前,書壇上許多年輕人學書法,不知道臨古帖,而是一味地學今人,受時風影響,追逐名家,急功近利。更有甚者以名家和評委之喜好為喜好,投評委所好,揣摩評委的心理。他們不但學名家的字,而且看名家作書,耳濡目染。像啟功先生所說的“心既好之,眼復觀之”。(12)在他們看來,當今名家與自己比較接近或貼近,書寫的時代和環境相同,所用的筆、墨、紙等材料相同,執筆及運筆方法相同,書寫的功能和目的亦相同,所不同者水平也。只要認真學習,仔細琢磨,投其所好,就沒有不成功的。豈不知道學了一身的毛病,把別人的缺點當成了優點,越學越遭,甚至走火入魔,誤入歧途。
        三、藝術與技術
        書法是一種特殊的文化現象,是藝術與技術的有機結合。書法學習過程中,技術訓練和藝術感悟都是不可缺少的,是分不開的。對于這個問題,啟功先生說過:“書法是藝術又是技術。講起藝術兩個字來,又很玄妙。但是它總需要有書寫的方法,怎么樣寫出來即在字義上讓人們認識理解,寫法上也很美觀。在這樣情況下,書法的技術是不能不講的。當然技術并不等于藝術,技術表現不出書法特點的時候,那也就提不到藝術了。所以我覺得書法的技術,還是很重要的。盡管理論家認為技術是藝術里頭的低層次,是入門的東西。不過我覺得由低到高,上多少層樓,你也得從第一層邁起。”(13)啟功先生認為書法學習中的技術訓練是不能不講的,這是一個書法的安身立命之本。啟功先生辨證地認為書法的技術訓練和藝術感悟都是不可缺少的藝術實踐和體悟過程,由低到高,由淺入深,循序漸進,才能有所成就。
        其實中國書法幾千年的發展歷史就明確地告訴了我們這個道理,書法的技術訓練必不可少,藝術感悟尤為重要。幾千年的書法史,大浪淘沙,能流傳下來的書法家及其作品都是比較優秀的,否則流傳不下來。沒有說有哪一位書法家不下大功夫,不認真進行技術的訓練,就能成功,千載留名。古代的不用說,就說近現代吧,郭沫若評價魯迅書法時認為:魯迅先生在書法方面是無意成家而成大家。“無意成家” 只是說魯迅先生中年以后主要的精力是在文學研究和創作上,但并不是說他年輕的時候在書法訓練方面沒有下過功夫。現代文學史上,魯迅、茅盾、郭沫若、葉圣陶、朱東潤、夏承燾等先生,不但是有名的詩人、小說家、學者,而且都是有名的書法家,魯迅、茅盾、郭沫若、夏承燾的行草書,葉圣陶、朱東潤的篆書,不但有扎實的基本功,而且都很有個性,風格鮮明,他們年輕時都經過系統的書法技術訓練,否則,他們的字不會被認為是書法藝術作品而傳之久遠。
        與以上這些文學家和學者相比,近現代包括當代,也有一些文學家、詩人、美學家、哲學家和考古學家等,他們本人的學問很好,學術造詣亦很高,在國內外有廣泛的影響。但他們的字卻讓人不敢恭維,可以說他們所寫的字所表現出來的文化品位和他們的學問不能畫等號,甚至讓人不相信是他們的大作。有的先生為人、為學謙遜認真,和藹平和,但所寫的字卻拋筋露骨,火氣太盛,不講含蓄,沒有脫俗。之所以出現此種現象,說明這些先生沒有經過長期、嚴格、認真的書法技術訓練,與他們的學問沒有多大關系。只要他們不以書法家自居,我們沒有理由去指責他們。
        在這個問題上,啟功先生本人最具代表性和說服力。啟先生從來不把自己當書法家來對待,他真正的專攻是古典文學、文獻學和漢語文字學,書法在啟先生只是副業而已。啟先生的書法正是所謂“無意成家而成大家”。但啟先生的所謂“副業”,那是經過長期、嚴格、系統的技術訓練的。啟功先生6 歲起就開始學習書法,以先祖臨寫的《九成宮帖》為仿影。11歲起學顏真卿的《多寶塔》,20歲學趙子昂的《膽巴碑》,再學董其昌書,后又借得宋拓《九成宮碑》(歐陽詢楷書),全部勾摹了下來,朝夕研習,為他日后的成功,打下了的堅實基礎。啟功先生的學問與其書法是相輔相成,互為促進,相得益彰的,是技術訓練和藝術感悟相結合的藝術結晶,是真正意義上的學者書法。可以說,沒有啟功先生幾十年的刻苦臨帖訓練(啟功先生一生都在認真臨帖學習,從不間斷,直到80歲以后眼睛不好,還在認真讀帖學習),就沒有啟先生卓越的書法藝術成就。
        四、 繼承與創新
        繼承與創新是書法藝術永恒的主題,也是書法界談論最多、爭論不休的話題。從古至今,許多書法家和書論家都談到繼承與創新,有的為此著書立說,有的為此撰文立論;有的在理論上進行系統的探討,有的在實踐方面進行探索;有成功的經驗,也有失敗的教訓。蘇東坡說:“吾書雖不甚佳,然自出新意,不踐古人,是一快也。”(14)楊守敬說:“自來學前賢者,未有不變其貌而能成家……”(15)米芾說:“壯歲未能立家,人謂吾書為集古字,蓋取諸長處,總而成之。既老始自成家,人見之,不知以何為祖也。”(16)現代書畫家黃賓虹說:“余欲取古人之長皆為己有,而自存面貌之真不與人同。”(17)關于繼承和創新的問題,蘇軾認為應該不因襲古人,能自出新意;楊守敬認為創新應該學中有變,自成一家;米芾結合自己的學書實踐認為應該先集古,后創新,最后形成自己的風格;黃賓虹認為學古人應該取古人之長而為己有,為我所用。
        在繼承和創新的問題上,啟功先生認為書法革新是毫不待言的,是事物發展的規律和常理,有它自己的客觀規律,創新應該順其自然,不能有意造作。他說:“書法這東西,我們看起來,自古至今變化了多少種形式,所以書法的革新是毫不待言的,你不革他也新。”又說:“我覺得創新、革新是有它的自然規律的。革新盡管革新,革新是人有意去“革”是一種,自然的進步改革這又是一種。有意的總不如無意的,有意的里頭總有使人覺得是有意造作的地方。”(18)
        現在的書壇,人心騷動,急功近利。人們整天大談書法的繼承與創新,要求出精品,出人才,但我們有多少人能像啟功先生一樣靜下心來,認真思考思考:我們究竟如何繼承?如何創新?先別說創新,就繼承方面,我們的問題還沒有得到很好的解決,比如,如何繼承?繼承什么?思路和方法有沒有問題?等等。當今書壇,有許多所謂創新現象,有的人生搬硬套地將西方美術和日本書法中一些前衛的東西拿來就用,創造出了一些字不是字,畫不像畫的東西,材料倒是很好,很豐富,很先進,但用錯了地方;有的人將漢字拆開來寫,完全違背了漢字作為信息交流的特點和規律;有的年輕人學習書法還沒有幾天,就急于創新,急于出名,把字寫得東倒西歪,甚至胡涂亂抹,以丑為美;還有的人用毛筆寫不好字,干脆改變傳統的書寫工具,用刀子、起子、掃帚、拖把等來寫字。雖然寫得是漢字,但由于工具不對,不但寫出來不美,反而很丑,完全破壞了漢字書法的美感。以上種種現象,都談不上創新,更沒有繼承,都不是順乎書法藝術發展規律的自然而然的創新,而是有意所為,是啟功先生所批評的“有意造作”。完全是出力不討好!
        書法創新應該以繼承為前提和基礎,而且創新不能脫離傳統的軌道,不能違背傳統的規律,像啟功先生所說的那樣應該是“無意而為”。創新必須以傳統的毛筆來認認真真地寫漢字,離開了毛筆,離開了漢字,就不是書法藝術的創新。啟功先生是我們繼承傳統和開拓創新的榜樣。啟先生的書法作品中蘊含著創新的意識,力求與時代合拍。他有許多作品是用簡化字書寫的,有時還用標點符號,這在當代書家中也是絕無僅有的。簡化字、標點在書寫形式上帶來較高的難度,由此則更顯示出他高超的結字能力。啟功先生的書法認真學習和繼承了王羲之、智永、歐陽詢、柳公權、趙孟頫、董其昌等人的用筆、結字和章法傳統,集古代名家優秀書法之大成,并參入了自己精深的學養,形成了獨特的風格面貌,以清雅、淳和、明凈、爽健為基本特色,被譽為“啟體”,對當代書法的發展產生了積極的影響,馳譽海內外。
        綜上所述,啟功先生的書學思想和書學觀點是建立在深厚的傳統文化基礎之上的,并以其精深的學養作支撐,完全打破了舊書學的迷信成分。啟先生的書學觀點平實、簡括,高屋建瓴,言簡意賅,內容豐富,哲理深邃,入情入理,循循善誘,發人深省。啟功先生的書學理論和書法實踐不僅對當代書法創作、教育和研究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而且對未來書法學科的建構和書法藝術的發展產生積極而深遠的影響。

     
     

    (1)、(2)、(3)、(4)啟功《論書絕句》(三聯書店,2002年7月)

    (5)、(8)、(9)、(12)啟功《論書札記》(三聯書店,2002年7月)

    (6)清梁巘《評書帖》(引自《歷代書法論文選》,上海書畫出版社,1979年10月)

    (7)康有為《廣藝舟雙楫·學敘第二十二》(引自《歷代書法家述評輯要》,劉遵三選編,齊魯書社出版,1989年6月)

    (10)、(11)啟功先生給徐利明的信

    (13)、(18)啟功先生講演稿——《破除迷信——與學習書法的朋友談心》

    (14)蘇東坡《論書》(引自《歷代書法論文選》,上海書畫出版社,1979年10月)

    (15)楊守敬《學書邇言·評書》(引自《歷代書法論文選續編》,崔爾平選編,上海書畫出版社,1993年8月)

    (16)米芾《海岳名言》(引自《歷代書法論文選》,上海書畫出版社,1979年10月)

    (17)《黃賓虹畫語錄》(引自《歷代書法家述評輯要》,劉遵三選編,齊魯書社出版,1989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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